洋槐花儿香等





洋槐花儿香

□ 林欣/文
    又是一年一度洋槐花儿飘香的季节,家里、酒店的餐桌上又多了一道时令菜——蒸洋槐花儿,街头巷尾小贩那新鲜的、甚至还带着露珠的洋槐花儿,一粒一粒的,花蕾饱满,欲绽还羞,看着这令人垂诞欲滴的花儿,我的思绪不觉地回到了我的家乡,又回到了奶奶的身旁,回到了和奶奶一起捋洋槐花儿的日子……
    洋槐花儿从高高的洋槐树上垂下来,一嘟噜、一串串的,冰清玉洁,香气四溢,轻轻地吸上一口气,甜丝丝,凉津津,五脏六腑涤荡一新,煞是舒服。奶奶用绑着竹竿的镰刀将连着洋槐花的树枝杈钩下来,然后坐到地上慢慢地、小心地将洋槐花儿从带刺的枝杈上面捋下来。我总是趁奶奶不注意,抓一把放到嘴里,甜甜的、脆脆的,既治渴又治饿。回到家,奶奶就撮一两筐,用水洗净,拌上白面,蒸到锅里面,快熟的时候满屋子都会弥漫着洋槐花儿的清香,这时候的我就会依偎在奶奶的怀里,不停地问“奶奶,掀开锅看看是不是已经熟了”。到真正熟的时候,奶奶会先用小盆盛一点,浇上蒜汁,放到那里晾着,可我总是迫不及待,端着属于我的小盆,嘴里一直吹着,好让快点凉,以满足我的早已呱呱叫的肚子,这时候奶奶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的傻样,忙完了一家人的饭后,用筷子帮我来回搅动蒸熟了的洋槐花儿,真神奇,凉的快多了!
    洋槐花儿的花香伴随着我走过了小学、中学,我要到外地上大学了,可我想念家乡洋槐花儿的味道,挂念家中已80岁高龄的奶奶的身体。还记得在我去学校的前一天晚上,奶奶一边给我整理行李,一边嘴里唠叨着“丫头,到大城市了,要用功读书,不能像你奶奶这样没有文化,一辈子只能呆在农村,想我了,要记得往代销店那里打电话,我会去接的……”。
    就这样,我离开了每到洋槐花儿的季节就到处散发着甘甜淡雅、沁人心脾的花香的家乡,到一个陌生的大城市去追求属于我的梦想。我时常给奶奶打电话,听她唠叨家长里短,谁谁家的闺女嫁到某某村了,谁谁家的毛旦又长高了,而到洋槐花儿开放的季节时,奶奶又叨念着没有人和她一块去捋洋槐花了,问我什么时间能回来看看她呀,很是伤感,可一转身,奶奶就又转变话题,说“丫头,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奖状呀,洋槐花儿虽然不能吃嫩的了,但我会给你晾晒一些,等你回来包饺子吃”,每每这时,电话这头的我都泣不成声。
转眼到了大三,功课繁重了,我往家打电话的次数也逐渐减少了,有一天突然接到爸爸的电话说:“你去你老师那里请几天假吧”,一种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当我赶回家里,奶奶她老人家已经永远地闭上了双眼,享年83岁。在为奶奶送行时,代销店的婶娘含着泪对我说:你奶奶天天搬个小凳子坐在代销店门口等你的电话,我对她说,大娘,你回去吧,等丫头来电话了,我去叫你,可你奶奶总是不听,并且嘴里唠叨着“万一丫头来电话了,我恰巧不在,你再跑到我家叫我,那不是让丫头多费钱吗,能节省一分钟丫头就能有多点钱买件好衣服、能多买点饭……”。在整理奶奶的遗物时,在奶奶床头的杂物缸里还存放着晒了满满一袋子的干洋槐花儿。
    如今,奶奶离开我已整整三年了,闻着弥漫在空中的洋槐花儿的清香,嘴里咀嚼着在小贩那里买来的洋槐花儿,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奶奶用筷子来回搅动着盆子里冒着热气的蒸洋槐花儿,嘴里不停地说着“冷冷,狗娃等等”的话语,不知不觉中我已泪流满面。■
(作者供职于中集华骏)


水仙之趣
□ 王天鹏/文

    第一次养水仙,照同事传授的方法,回家把两个泥不溜湫洋葱疙瘩一样的东西乱切一气,拿一个差不多大小的透明的花瓣状果盘,放到里面,依样放上一点浅浅的水,隔几天换一次,过了几日,竟有了动静,“洋葱头”白净起来,原来下面干瘪秃秃的根部,也密密地伸出嫩嫩的根芽,竞相向浅浅的清水舔噬,新叶钻了出来,日渐见长。看到这样,也日渐上心起来,细心地每天向果盘底部加一些水,让水面接到新生的嫩根。
    水仙也把这果盘当成自己的家,一日一个变化。叶子越来越多,直至每一瓣绽裂开的块茎都从切开的缺口里钻出了叶芽,这些叶子越来越长,越来越翠绿,越来越肥满,奇怪的是,懂事一般,两组胀开的水仙正好环了果盘四周一圈,互相依偎着不分彼此,上面丛起的叶子也密密地环了一周,不留一丝间隙,像一个编成的翠绿花环。临近春节,很多瓣的叶子正中,萌出了尖尖的花苞。
下面的日子,便是每天在叶子间1、2、3……地搜寻数落新萌出的花苞,盼望着花苞的茎日日伸长,盼望着花苞日益饱胀,盼望着花朵破苞而出,猜测着花朵的颜色,预计着花开的日期。水仙也在盼望中日渐长大,叶子茂密,所有的瓣无一例外地都萌出了花苞,有的花茎带着花苞高出了叶子。
    终于,春节过后,第一朵肯打开了苞。原来,大苞里面还有很多小苞,这小苞才是开花的朵。小苞也开了,这小苞,似打开未打开的时候,象茉莉花的苞,打开了,绿绿的花托,白白的六个花瓣,环着嫩嫩的黄色花芯,花芯的正中,三柱沾满花粉的花蕊,拥着细挺的花柱。
水仙是一种比较奇特的花,有很多通灵的地方,似乎,有一点像一个灵异的女子。破苞的花朵,并不是昂着头向上擎起,而是在花托的下部,特别地拐了一个弯,这样打开的花朵,是平着或微垂地开向侧面,多一份含蓄而不显张扬。清晨,把喷壶压上一些空气,喷嘴调成雾状,模拟着细细的细雨,向花簇洒一些细雾状的清水,大大小小的晶莹水珠四处挂满,不堪集聚的,便倏然地滑坠,再看着水的花朵,竟像姑娘一样,羞涩的微低着头,羞态可掬。大约花草就是这么单纯,她一定真的以为是蒙蒙细雨呢,一种本能的反应,垂了下来,不让娇嫩的花朵受伤。冬阳好的时候,移花到窗前向阳的地方,阳光低下,愈发显得靓丽,外面的白瓣,像芭蕾舞的裙子含蓄地微微向上扬起,黄色一圈花芯,则象是18世纪欧洲贵族小姐的裙子,灯罩一样忠实地环着,这样看来,盛开的水仙,象是一群水草映蔽间跳舞的女子。水仙花的香气,恰如其分烘托着花容,浑然为一,毕竟是水生植物,散发出的花香,带着幽幽的水汽,象荷、莲的清香,默想,这是不是也像一个个着着白衣绿裙、细挑丰润的江南女子,在水雾缭绕、青草依依的溪边弄水呢?
    难怪冠一个水“仙”的花名了,原来这个“仙”字也不是白白得来的。
    想不到,这样一个泥疙瘩,竟然出脱如此水灵清秀、玲珑剔透的花来,单从那个疙瘩,真是想象不出这个凌波仙子竟和她有什么联系,真正演绎了一个丑小鸭变美天鹅的故事,而且,比这个故事来的还要优雅、浪漫、温馨,又是这样的真实。平凡中来,而后日渐超凡脱俗,高雅而不张扬,清秀而不单薄,美丽中还带有几分羞涩。
这些水仙还在继续开放,还没有开到它最灿烂的时候,每天清晨醒来,我都会来拜谒它,观察它的变化,看看有没有新的骨朵打开、有没有新的花朵绽放,看看它的水多少,根须能不能汲到水,洒一洒雾状的水,移到温暖的阳光下沐浴温馨,让它感受到自然的阳光雨露,这样日复一日的呵护。■
(作者供职于青岛中集)


婺源:桃花源里人家
□ 陈栋/文

    不知是大山的清幽、还是翠鸟的啼鸣,也许是那绕村的小溪。带着对遥远的一种幻想,和对“山里水乡”的迷惑。终于在一个晚冬的周末,我背起行囊,离开雪花纷飞的北国,踏上解迷之路。
    当我站在婺源这片神秘的土地上时,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着潺潺的流水。仿佛间自己已与世隔绝,走进了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有两只彩色的鸟儿站在溪边的枝头上,喳喳地似乎是在倾诉着对彼此的爱恋。天色晴朗,徐徐的南风拨起鬓边的一缕发丝,更拨弄着灵魂深处绷紧的心弦。
    这是一座远离城市的村落,面前是不知源头的小溪,背后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山上长满了竹子、樟树和不知名的野草。一片片油菜零零散散地包围着这个宁静的村庄。一两只窄窄的小竹筏闲散地拴在池边的木桩上,时不时随风漾几个波便又静下不动了。
一幢幢白色的小楼勾勒出淡淡的曲线,站在溪边,抛开了所有城市里的繁复思绪,只剩下一份寻找清静的心情。溪边的野草已经长得很茂盛,叶子分明还带着些许的黄,却散发着阵阵青涩的香气。不知名的虫儿在叶下低声鸣叫,树枝上的翠鸟叫声更是清脆响亮,哗哗的流水声荡着优美的曲线,一圈接着一圈慢慢地向外扩散着。
    婺源是一颗镶嵌在赣、浙、皖三省交界地带的绿色明珠,是一个“八分半山一分田,半分水路和庄园”的典型江南山区县。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这样赞美他的家乡:“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可我总觉得不管是“半分水路”还是“半亩方塘”都无法真切描绘它的美。茶树瑟瑟,流水潺潺,村落老屋,炊烟袅袅,我心中的兴奋,溢于言表。顺着溪边蜿蜒的小路,一眼望去,远处诸峰青黛,云聚雾散,水气氤氲。一群群白墙黑瓦的徽派民居村落,依山而座,傍水而落;在云雾的笼罩下,就像宣纸上有点晕化的水墨一样。大部分的屋顶掩映在绿色的竹林里,屋脚浸在池塘的影子里。经过岁月侵蚀的幢幢老屋,马头墙昂首,展示着古老的韵味。脚下的溪水清清静静地流淌着,顽童戏水,村妇浣衣,几只鸭子在慢慢地游着,河边一丛丛淡黄色的野草,在微风中摇曳……好一幅“桃花源里人家”那种人间仙境的图画!
    路边的老翁,悠闲地吸着香烟,一个个烟圈,由小到大慢慢扩散,溪边饮水的水牛悠闲地甩动着尾巴。淳朴的乡间风情,青山绿水石板路。处处让人感到与环境和谐共处的意识,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天人合一”的境界!
溪水只有三五米宽,两边的居民可以对望交谈。溪水清澈见底,船工用一只竹竿撑着竹筏,顺水而下犹如江南的水乡。竹竿点碎了清凉的溪水,也点碎了我的迷朦,一切都让我恍然隔世。
    这样诗意的环境,竟让我忍不住生出了遁离红尘,隐居山村的念头。心里有种不是故乡胜故乡的感觉。我的思绪在恍惚和虚幻中游离,从远去的高楼大厦中一下子置身于这世外桃源,让我产生了好象回到了远古的错觉。
    忽然,我的脑海里产生了些许愿望。让我们一同祝愿婺源的溪水永远这么清澈,婺源的人们能永远过着安静幸福的生活。■
(作者供职于漳州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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