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梦幻般的古老名字,令人遐想、充满诱惑的名字,放飞梦的地方…… 茫茫的戈壁、迷幻的沙漠、辽阔的草原、苍莽的森林、洁白的雪山、碧绿的河湖、肥沃的绿洲、宽广的盆地、雄奇的山脉、壮丽的冰川;雪白的棉花、金黄的麦浪、香甜的瓜果、片片的牧群、丰富的石油;虔诚的教徒、豪爽的牧人、动人的少女、绚丽的服饰、奔放的歌舞;世界文明的汇聚、无数民族的融合、古老宗教的交替;巍巍天山、千年古道、悠悠驼铃、风沙剥蚀的丝路如诗如画,莽莽昆仑、不老传说、烈烈豪情、千古吟唱的壮歌如梦如幻……神秘、浩瀚、悠远、苍凉而又美丽富饶的西域啊,你所有的一切,都令我神往、倾倒、迷醉与痴狂!
□ 黄柏棻/文
月黑风高之夜,4男7女如沙丁鱼罐头一般紧紧挤在深山古道旁一座哈萨克小木屋里一条用木板支起来的炕上,大部分侧着身子。深夜的冷风透过墙上的缝隙吹到头上脖子上,令人感到丝丝寒意。屋外不时传来阵阵狗吠声,划破寂静的夜空。突然,黑暗中有木门被打开的吱嘎声,“谁?!”不知道谁喊了起来。屋子里死一般沉寂,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的嗒的嗒,的嗒的嗒……”,在离布尔津不远的贾登裕通往古马道的水泥路上,我不断地催着胯下的马,想让它跑起来,可它始终慢悠悠地走着,有节奏地踏出清脆的马蹄声。“哈哈哈,它不听你的”,黝黑的穿着小棉袄的哈萨克小伙子马夫在前面的马背上直乐。我气得猛蹬腿。大队已经坐车去前面的路口等了,留下我这个“保安驴长”押解行李。 我们神奇西域之旅的11头驴自诩“新疆笨笨驴生产大队”,昨天从乌鲁木齐包车出发,计划十天内“流窜”于北疆(禾木、喀纳斯、白哈巴)、南疆(库尔勒、尉犁、轮台、库车)与东疆(吐鲁番)之间,纵横数千公里。行程很紧,每天的路程都必须按计划完成,不可耽搁,这不,尽管去奎屯路上因罗干同志的到来被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在克拉玛依被交警穷追乱罚,昨天我们还是风尘仆仆地赶了800多公里到布尔津。 我们在热闹喧嚣、游人与马匹混杂的贾登裕租了5匹马驮行李,打算从这里沿古马道徒步到禾木,再坐车到喀纳斯去。正是下午两点多,烈日当空,四周青黄相间的山林在阳光的照耀下明晃晃的,分外耀眼。天空不时有飞鸟滑过,群山环绕的小盆地牧草丰美,牛、羊、马成群,矫健的牧人在白色帐篷外策马飞奔、凶猛的牧犬紧紧跟随。路上散落着往同一个方向的“驴”队,三五成群的,脸上都挂满兴奋与期待;间或有吉普“轰轰”开过,打破山谷中难得的悠然与宁静。 水泥路的尽头——沿着山势通向山上的古马道的起点,终于汇合了大队。但马到陡坡前却不走了,无论怎么吆喝都站着不动,无奈之下我只好下来牵着它走。 湛蓝湛蓝的天空飘忽着朵朵棉絮般纤细柔软的白云;牧草如茵的山谷金光笼罩如梦如幻;金黄的高高的白桦林与松树林夹杂着不经意的醉人的青绿、披散着长长的斑驳的身影,一阵微风吹过,片片黄叶犹如轻盈的蝴蝶扑闪着迷离的金光飘飘洒洒纷纷扬扬地从天空婆娑坠落;幽幽的小溪在林中百回千转曲折动人;车马过处尘烟滚滚的古马道经年累月人走兽行,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开阔的布拉勒汉桥河谷白桦垂枝,木屋掩映,秀丽灵气的喀纳斯河清澈碧绿仿如玉带穿流而过…… 一路都是北疆深秋如诗如画如仙境般漂亮优美的景色,大家激动、惊叹不已,兴奋地叫着、笑着,为远离尘嚣回归自然而雀跃。不知不觉三四个小时过去了,劳累疲倦开始袭来。公驴们除了帮助马夫照应马匹外(行李老是在颠簸中散落,需要反复绑扎),还自告奋勇地替美驴们提点拿点背点什么。副队长可乐背着大背囊,头驴知行客和酷驴Gary是小背包,我身上则横七竖八纵横交错地挂满相机袋、水壶、小包包之类的东东。 驴们逐渐热乎起来,大家时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时而跃上骏马、放声高歌,时而相互取笑、打闹逗乐,在芳草萋萋的古道上留下了串串欢乐的笑声和片片亲密的身影。而在出发前,除了邮件满天飞外,群驴只碰过两次面;到达乌市那晚,群驴搞怪百出、大闹一场;而昨天披星戴月早出晚归的路上,群驴在扮完“杀手”蒙面侠后更“升级”为“大打出手”,直打得天昏地暗、天旋地转,结果晚上在布尔津辛辛苦苦地从88元砍到66元/公斤的狗鱼未煮带走的一大半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对讲机里活泼开朗幽默搞笑的美驴们——后勤驴长Nana、财驴皮皮和Kiki、还有笨笨驴小米、小莲子、Hhp和GG——搭上了广州来的驴群“绿野”,并轮番上阵跟他们“大战”起来,引起阵阵狂笑(在明黄亮绿的树林里,碰到一对台湾情侣,手牵着手、默默地走在无声胜有声的浪漫里)。万里塞外,千年古道,此情此景,此时此刻,相逢即是缘分!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一路沿着喀纳斯河东岸天高地阔、信马走来,渐近黄昏,饥饿、疲惫越来越强烈起来。尽管如此,大家仍然不得不加快脚步:要在天黑前赶到喀纳斯河、布尔津河与禾木河三河交界的三角洲,生火做饭、露营过夜,第二天再到禾木去。 知行客在前面甩开大步,可乐拿着登山杖在后面不断催赶,我则偶尔客串一下通讯兵,前后穿梭于队伍中间传达“指令”,或者给大伙鼓鼓劲。一路上一直没有看到人家,这时,前面山坡上落日余晖下稀疏的树林里隐隐出现两三个小木屋,一条小溪从牧群结队归来的林中蜿蜒流下来。“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一阵心酸拥上心头。 离三角洲还有一段距离,马道两旁的草丛越走越高,晚风有点凄凉。长时间的兴奋与欢乐逐渐褪去,代之以些许的焦虑与不安。夜幕即将降临,在这遥远陌生的荒野,又饿又累的我们,何时才能到达未知的目的地? 突然,一声惊叫,可乐牵着的白马跳跃起来,紧跟着原地打转,继而拖着行李往路边的草丛狂奔。吓得可乐丢掉缰绳拼命往前跑。惊魂甫定,才发现原来行进中行李包突然掉了,藕断丝连地挂在马背上,白马受惊失控。大家被突然其来的事故吓得呆若木鸡、不知所措,而此刻马夫却不在身边。我们当中块头最大最壮的可乐一声不吭地站在路中间,脸色苍白,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行李需要重新绑扎。除Nana外,其余美驴随陆陆续续经过的“绿野”大队先行,到三角洲等我们。 天终于黑了,已是晚上8点多。大家拿出手电或头灯(我的放在马背上的行李包里,没能及时拿出来),重新上路。马道变得有些坎坷起来。可乐不敢再牵马。马夫牵了白马在前头带路,知行客牵一匹红马跟随,然后是Nana一匹、Gary一匹、我一匹,可乐殿后。大家在马道上默默无语地走着,空旷的荒野只听到“的嗒的嗒”的马蹄声。 路越走越崎岖,坑坑洼洼、弯弯曲曲的,间或叉到乱草丛中,让人迷失。路中间有很多碎石乱石,黑暗中我的登山鞋踢得“砰砰”作响。我跟在前面的黑马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夜风有点冷,我的心在直打颤;四周漆黑一片,夜空中只有稀疏暗淡几颗星星。对讲机里传来前方美驴们的消息:她们跟随“绿野”错过了三角洲,现在不得不往更前面更远的古道上第二个哈萨克牧民定居点赶,她们在那里等我们。万里塞外,辽远荒野,千年古道,茫茫夜海中,我们该走向何方,何处才是我们的归宿? “马群踏倒鲜花,鲜花依旧抱着马蹄狂吻,就象我被抛弃,却依旧爱着抛弃我的人;希望总控制着我的眼睛,我在风雨泥泞之途没有跌倒,在痛楚无边的黑夜,心里总竖着十字架似的北斗星。”尽管大家极度疲乏脚步踉跄,可乐一度虚脱瘫坐在草丛中不愿起来,对讲机也没了电与美驴们失去了联系;但晚上10点半,我们还是坚强地赶到了目的地(比美驴们晚了一个小时)。在哈萨克牧民定居点(只有四五个小木屋)外的空地上,大家为胜利会师激动不已,差一点搂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距离一下子拉得更尽了,仿佛一个大家庭,大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温情(当接近木屋时美驴们在山坡上远远挥动着的点点亮光,至今仍象不灭的火把,在我心中熊熊燃烧,照亮着、温暖着、鼓舞着我,在人生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我们只有‘绿野’的一把手电,姐妹们相互照应,一路手牵着手……”大家在木屋内静静地坐着,不胜唏嘘一路上8个多小时的艰辛,或许这是一生中未曾有过的刻骨铭心的体验。鲜红的火苗在旁边的灶堂里欢快地跳动着,哔哔作响。不能露营了,大家决定在小木屋里过夜。大家胡乱用火腿肠、午餐肉、榨菜、大白菜、鱼罐头和自带的纯净水弄了一锅汤,泡了方便面应付晚餐。吃完后,分了些湿纸巾擦脸,嚼口香糖漱口,然后便头脚交错着挤在窄小的木炕上,沉沉睡去…… “吁~~”一声长啸,响彻四野,白马的前蹄高高扬了起来。木屋外空阔的地面上聚集满准备上路的人:我们、“绿野”、台湾情侣,还有昨晚也在这里过夜的其他驴群。马夫们正往马背上绑扎着行李。天空没什么阳光,风很大很冷,一匹匹高头大马脖子上的骔毛被吹得飘了起来。身材高大的哈萨克胖大妈叼着香烟,站在木屋门口半眯着眼睛数手中的钱。一条炕、11个人,差不多仅容侧身躺下,每人30元,没有电,没有水、没有地方洗澡,没有厕所。 “啾!”马夫一声吆喝,开始上路了,尽管大家的体力尚未恢复。几缕阳光从天空中偷偷泄露下来,照耀得前面的树林一片金黄、一片光亮;弯弯曲曲的马道,穿过前面牧草青青的山坡,隐没在东北方向的树林里,那是去禾木的路,通向童话和油画的故乡的路……再见了,难忘的小木屋,你见证了我们一路走来的千辛万苦、见证了我们千百万年才修得的缘份的一幕、也见证了我们即将继续踏上那神奇的西域之路,向那秋天深处更深处……
安祥静谧、有大片白桦林与松树林的世外桃源禾木; 地球上最后一块正被开发的美好神秘栖身地喀纳斯; 中国西北第一村、绚丽灵秀的童话世界白哈巴; 有全亚洲最大风力发电厂、姑娘眼睛真漂亮的达坂城; 古代“西海”、南疆瀚海明珠博斯腾湖; 居住着沙漠瀚海中古老的打鱼人、有大漠碧水胡杨的美丽的罗布人村寨; 世界第二大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与千年不倒的原始胡杨林; 中国最长的“无缰之马”内陆河塔里木河; 玄奘曾经讲学的唐代以前西域最大的苏巴什佛寺遗址; 雄险幽神静的西域贵族灵地天山神秘大峡谷; 中国最古老的佛教洞窟拜城克孜尔千佛洞; 世界上最大最古老、保存最好的生土城市交河故城; 热浪蒸腾、寸草不生、鸟兽无踪的火焰山; 与长城、大运河并称古代三大工程的坎儿井; 农舍错落、曲径通幽、藤萝交织、绿意葱茏的葡萄沟; 热闹繁华、人流如织、风情无限的大巴扎; …… 神奇美丽博大多变的西域大地啊,留下了我们风风火火匆忙走过的痕迹、留下了我们夜以继日无可比拟的欢乐、留下了我们同舟共济真诚珍贵的友谊、也留下了我们无穷无尽的美好难忘的回忆! ■ (作者供职于集装箱营运事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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