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用德/文 图

打电话到五金仓库找吴悦根，想问问有关吴华炳的情况，他不在。我随口问了一句：吴华炳在吗？接电话的说：我就是啊……
此刻，吴华炳就坐在我面前。瘦小的个头，精神很好，很健谈，怎么也看不出已是50岁的人。看着我惊讶的神情，他笑了笑，将两手的食指交叉在一起：“我在这里都干了10年了”。吴华炳的工号是0016，在公司数千名员工中，如果按工号从前往后排列的话，他排在第三位。
1993年4月16日，一纸调令，吴华炳从轧钢厂来到刚成立的大利集装箱厂做油漆仓管员。当时，他心里颇不情愿。因为当时轧钢厂效益不错，而集装箱厂还没投产，没有利润。他的工资进厂时是400元，两年后，还是400元。
“一直没涨，没得涨。公司没订单，还亏损，哪有得涨！”吴华炳说。因为市场、资金等多种因素，大利公司一直走的是一条风雨飘摇之路，与国内众多跟风而上的集装箱厂一样，亏损严重，举步维艰。“那时一天就做六七台箱，”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吴华炳感慨不已。“做了一年，总共做了1001台箱，二十尺的。”因为订单少，吴华炳平常工作量很少，很轻松。但是他轻松不起来：老婆没工作，两个小孩都要上学，一家四口人全靠他一个人，这点钱哪够？
政府也很着急，四处寻找合作伙伴，力图摆脱困境。
终于出现了转机。1994年底，中集集团组织了一支考察团，登上了大鳌岛，商谈合作事宜。消息传来，吴华炳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1995年2月21日，中集集团和大鳌镇政府代表，分别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确定由中集集团承包经营大利箱厂，原大利更名为“中集（集团）新会大利集装箱有限公司”，隶属于中集（集团）蛇口集装箱分公司。合同签字后，中集过来第一件事先对公司的工装进行整改。1995年4月15日，新会中集正式投产，沉寂了许久的小岛上又响起了代表现代工业文明的机器轰鸣声。
承包以后，公司订单大幅增加，“做都做不完”，所需油漆的数量、品种都比以前增加了许多。刚开始，油漆仓库还没建起来，所有油漆都放在露天，吴华炳每天都提心吊胆，因为太阳一晒，油漆蒸发，容易着火。吴华炳还清晰的记得，那时白天油漆桶被晒得膨胀，晚上气温下降，就听到油漆桶因收缩而发出的“砰”、“砰”的声音。“那个时候铲车也少，有时候要等两三个钟才会有空过来卸货”。如今，这些都已成为历史，随着那无声的西江水一去不复返。
虽然工作量比以前大了许多，压力也比以前大了许多，但吴华炳却很开心，因为收入增加了。蛇口过来后，随着产量的上升，每月的收入也是芝麻开花棗节节高。从600到1000再1500，到1995年底，他的月收入已涨到了1700元！这是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承包之前公司开会，领导说以后咱们的工资能涨到1500到2000，都不敢相信。”更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年年底公司还发了2000元的年终奖，这是他进箱厂第一次拿到年终奖。
随着公司订单的增加和收入的增多，员工的积极性、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产量也不断地提升。“生产线的单班产量刚开始是40多台（大箱），后来到了60多台，再后来是80多台，100，到现在已经到了138台，小箱超过250台。”公司又投资对办公楼、车间、厂区都进行了改造，以前那个荒草满地的景象一去不返，一个花园式的工厂呈现在世人面前，“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吴华炳感慨不已。
1995年公司产量达到14788TEU。当年底中集集团正式收购大利公司，并于1996年1月1日更名为“新会中集集装箱有限公司”，1996年公司产量有了大幅飞跃，达到38168TEU。也是从这一年开始，中集集团的集装箱产销量首次超过所有竞争对手，位居世界第一。
公司发展了，吴华炳的家庭经济状况也逐渐好转。在负担一家人生活的基础上，2000年他建起了新房，花了六万多。与同村人相比，他说自己的生活水平在中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中集落户大鳌后，对大鳌镇的影响也很大，作为土生土长的大鳌人，老吴对此有切身的体会：首先是楼房盖多了，以前哪有这么多楼房，路也没这么好；另外，人的生活水平也有所提高了。
历史的河流并不总是风平浪静的，公司的发展也不是一帆风顺。2001年，由于受到全球经济不景气以及美国911事件的影响，公司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当年由于订单不足，从8月份开始，一部分员工开始放长假，吴华炳也在其中。放假的近半年时间里，吴华炳每天呆在家里，闲得无聊，便去帮别人种田，挣点钱。“那时天天在太阳下面晒，一天才15元钱，干了一个多月，”老吴说。在艰难的形势面前，公司上下咬紧牙关，共渡难关，员工人心稳定。在长达数月的假期中，老吴依然对公司的前景坚信不疑。2002年，公司形势开始好转，3月18日，老吴重新回到公司上班。当年，公司年产量、单月产量都创下了最高记录。
10年来，老吴没有请过一天假，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每天，他都是5：30准时起床，6：00骑着单车去上班，6：30到达公司，一直兢兢业业。但百密终有一疏。有一次，做某种箱时，因为没有征得箱主同意，用了两种不同的黑漆。箱主得知后，投诉到生产部。后来他作为责任者被处罚了500元。他一直把这当作自己这10年来的污点，到现在还有点“抬不起头”的感觉。但他认为：公司管得严是对的，不像承包以前，松松垮垮，干不干都一样。
也许是巧合，正好是在老吴进厂10年后，也是在新会中集投产八年以后，2003年4月17日，在大鳌岛上又响起了一阵热烈而喜庆的鞭炮声，这一天，广东新会中集特种运输设备有限公司试产成功。这是中集在大鳌投资建设的第三家公司。
八年来，新会中集已经累计生产超过60万标准箱，出口创汇超过10亿美元，将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厂做到了世界第二的规模。大鳌也成为中集迄今为止投资最多的地区，并成功地从一个农业镇转型为工业镇，并被确定为广东省集装箱专业镇。今天，看着这一切，抚今追昔，老吴都还有些不相信：想不到在大鳌这样一个小岛上，会有这么大一个的企业；想不到公司会发展得这样快。
进厂10年，吴华炳管了9年油漆，去年调到五金仓库，依然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仓管员，但他很满足。他说：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能养家糊口，生活过得好一点就行了。在中集这么多年，这个愿望早就实现了。去年，他的大儿子进了箱厂作临工，今年调到特种箱厂做焊工。“希望公司生意兴隆，红红火火。公司好，大家好。公司发展了，我们员工才有了发展，大鳌也才会有发展”，老吴说。■